突破定式，尊重灵感，实现创新

——创新特点管窥

金丽

（作者按：本文曾在2016年6月发表于新浪博客。但由于近期新浪把几乎所有博客的大部分文章加密。故搬回到老朋友博客中国。后面将陆续搬回。）

日期，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中国科学院第十八次院士大会和中国工程院第十三次院士大会、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发表重要讲话。会议及总书记的讲话引起热烈反响。

讲话中，总书记就科技创新讲了五点，其中谈到创新精神时，他谈到“要尊重科学研究灵感瞬间性、方式随意性、路径不确定性的特点，允许科学家自由畅想、大胆假设、认真求证”。那么，如何理解总书记说的创新的这三个特点呢？下面谈谈我个人的一些粗浅看法，希望有助于朋友们进一步理解总书记说的创新到底是什么？

灵感瞬间性

著名科学家钱学森曾说过，（在科学发现上）科学界常用的归纳的方法往往不顶用，而他更强调灵感的作用。那么，什么是灵感呢？百度百科里这样解释：也叫灵感思维，指文艺、科技活动中瞬间产生的富有创造性的突发思维状态。不用平常的感觉器官而能使精神互相交通，亦称远隔知觉。或指无意识中突然兴起的神妙能力。

类似的例子在科技创新中很多。比如第一次科技革命的标志性发明——蒸汽机的发明人瓦特因看到开水顶壶盖而产生灵感。第二次科技革命标志性发明——交流发电机的发明人、被誉为“神一样的科学家”的尼古拉·特斯拉则是经常向“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学习，以获得科研的灵感。水变万物的发明人王洪成经历了十年的时间艰苦研究水变油。期间，因为缺乏经费，连交电费和买化学试剂的钱都没有。一次，又没有交电费的钱了，实验室陷入黑暗。王洪成仰天长叹。突然，漫天星斗让他心中一动，既然天体可以永续运转，那么是不是可以做一台永动机来发电呢？不久洪成类永动机应运而生。在一次做水变油实验时，王洪成无意中碰倒了一个实验中间体的瓶子，引发实验室火灾。王洪成灵机一动，一下子洞悉了水变油的奥秘，水变油发明成功！

百度百科讲了“灵感”一词的由来：在我国古代是没有“灵感”一词 它于“五四”时期被介绍到中国。是由英语inspiration（烟士披里纯）音译，在英语里“inspiration”指的是一种灵气；在希腊语中指的是“神的灵气” 。而印度瑜伽大师维韦克南达（Swami Vivekananda，辩喜）更是称尼古拉·特斯拉“具有最高水平的灵性，他能召唤来我们的神。在他多彩的电光里，我看到了我们所有的神：毗瑟挐(印度教主神之一,守护之神) 、湿婆神（印度教的主神之一，作为世界的毁灭者和重建者而被崇拜）……我甚至感觉到梵天（宇宙最高的永恒实体或精神）的存在”。（ 《被世界遗忘的天才：特斯拉回忆录》，法律出版社，2010年7月）

读者看到这里可能会觉得“灵感”神乎其神，玄之又玄，如坠五里雾中。其实，这是由于人们对于灵感的本质缺乏认识所致。在中国古人看来，灵感并不神秘。我国古代著名哲学家管仲说“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而不通,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气之极也。”我们的老祖宗早已对灵感做出了唯物主义的解释。

但由于历史的局限性等种种原因，人们对于灵感仍然缺乏了解。我们不妨借助西方心里学的一个概念——无意识。我个人理解，所谓灵感就是人们在长期专注于一个事物时，在某种契机下，无意识就该事物自行运作而突然把结果显化于意识层面的一种思维状态。这里没有什么神秘，也完全不必诉诸于鬼神的解释。

很多科学家，都是在长期专注于某一问题，而意识层面放松后得到灵感的。像凯库勒发现苯环结构就是如此。1982年11月7日，王洪成无意中碰倒（请大家注意，这种无意碰倒恰恰是无意识的显现，看似偶然的背后尤其必然性。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易卜，特别是外应预测中非常常见。而心理学家卡尔·荣格的理论更是很好的注脚。）中间体瓶子，引起火灾而获得灵感，成功发明水变油也是这种情况。

所以说，灵感具有瞬间性。佛教禅宗常用石光电火来形容禅机中的灵感，恰恰说明了灵感瞬间迸发的特点。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必须尊重科技工作者的灵感，绝对不能让这种石光电火熄灭。

方式随意性

人来认识世界的思维方式（逻辑）主要有三种，即归纳、演绎、类比。

演绎是根据已经有的条件做推演，其结果在逻辑范围内，不会出现革命性、创新性的东西。而类比逻辑则被认为不具有必然性。于是，靠经验积累的归纳法成为了现代科学研究的基石。整个现代科学研究的方法体系就建立在这块基石上。现代科学是以归纳法为逻辑基石建立起来的。应该说归纳总结不啻为一种有效的研究手段。但把归纳法作为唯一的可靠的科研手段，把通过归纳法取得的科研成果当作不可推翻的真理（学术上称为归纳主义）就有问题了。过去，包括逻辑实证主义者在内的人都认为，科学是严格地从对经验事实的观察和实验中归纳推导出来的，科学知识之所以可靠，是因为它已经被经验所证实。建立在归纳法上的现代科学就是运用归纳法，从单称陈述（对观察和实验的记录）过渡到一般陈述（科学假说或理论）。然而，它真的就那么可靠吗？

著名哲学家休谟很早就指出，归纳推理所依据的普遍因果律和自然齐一律，只是一种习惯性心理联想，不具有客观的真理性，从个别性的前提不可能得到一般性的结论。

著名思想家波普则对归纳法采取了彻底否定的态度，他指出：1.归纳逻辑，从单称陈述到全称陈述会发生不可逾越的逻辑困难。即归纳法在逻辑上是行不通的。2.归纳原理会导致逻辑上的无穷倒退。即如果把归纳法确定为一切知识的源头，那么如何证明归纳法本身则造成逻辑循环。3.概率逻辑挽救不了归纳法。

在波普之后，费耶阿本德提出了“反对方法”、“怎么都行”。但他们的认识只停留在理论上，西方科学界仍然我行我素，按照既有的归纳主义的模型在运转。而中国科技界，也亦步亦趋，把西方的认识框架、科研规范当做了金科玉律。所以，在这种认识框架下，中国科技永远是在赶超世界先进，而缺乏重大原始创新，难以引领世界。

毛主席有句话叫“老粗出人物”。为什么？因为老粗的头脑里没有条条框框，做事灵活随意，往往在实践中别出心裁，有所创新。当然，我们不是说科研不需要规范，而是说在科技创新中我们更需要随心所欲、天马行空的创造性思维，而既有的规范由于脱胎于既有的知识体系，往往对创新思维有限制作用。

一位科学家曾经对我说过，他认为，真正的创新不是可以从既有的知识体系中推论出来的。而现代科学哲学则认识到，当一个认识与既有知识体系的矛盾越大，而其又得到证实后，它的科学意义越大。

水变油就是这样的创新。现代科学体系是得不出水可以变成油这样的结论的，但它的证实则会推翻既有科学体系已经被认定了的很多东西，这就是科学革命。就像新华时评说的“科技创新，意味着撕下“保守”标签，超越既定思维，突破“标准答案””。

有人说王洪成发明水变油是瞎猫碰到死老鼠。我认为，这是对于科技创新的规律缺乏认识。正式因为那些科班出身的科技工作者已经被既有科学体系的条条框框禁锢，所以他们不可能有水变油这样的发明。而水变油、洪成类永动机这样的发明只有天马行空的王洪成才能取得。

我认为，总书记关于科技创新具有方式的随意性的提法既一针见血地指明了创新思维的一个重大特点，又表明了对科技工作者创新的理解和宽容。所以才有了对科技创新给予充分自由的要求。

路径不确定性

如前所述，西方学界早已有人质疑了现代科学体系的基础——归纳法。也就是说，人类认识世界并非一条路径。我们常说，条条大路通罗马，邓小平同志也说过，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那么，科学研究、科技创新是否也非华山一条路呢？

在西方人以归纳法构建现代科学体系的同时，中华民族的老祖先也构建了一个与其不同的认识体系。这就是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取类比象的认识体系。这种认识方法类似于形式逻辑中的类比逻辑，但又不完全相同。

2006年，中国学术界曾发生中医存废之争，进而演变为关于在《科普法》中废除“伪科学”提法，暨关于科学标准问题的大讨论。之所以发生这样的讨论，就是因为对于科学研究的不同路径存在不同的认识。对于中医，受过严格的现代科学研究训练的人认为其方法论简直是胡说八道。阴阳五行与人的五脏六腑有什么关系？药物又怎么可以用君臣佐使来配伍？两者不相干嘛！但是，即便是反中医的代表人物，也不得不承认中医治疗的有效性。这就是问题了！

问题的关键就是是否承认人的认识路径不是唯一的，即不是只确定在西方现代科学的认识途径上。这对于接受了现代科学研究方法训练的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其实，就科学发现的逻辑而言，归纳法已经被证明不具有必然性，那么其他方法为何就不可以使用？瓦特看壶盖发呆，凯库勒做梦，乃至尼古拉·特斯拉式的所谓“天示神授”不都是科技创新的道路？

按照整个现代科学体系，我们也得不出水可以变成油的结论。而点石成金、化水为油，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却是司空见惯的词汇。为什么我们的古人就可以“异想天开”、“无中生有”呢？！这说明，我们的传统文化与西方现代科学在认识方法上是两条路。而这也正是王洪成创新思维的基础所在。如果我们只强调科学研究、科技创新只有华山一条路，那么，我们的道路就会越走越窄。我们必须强调科技创新的路径不确定性！

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总书记指明科技创新的三个特点高屋建瓴，具有深远的意义。 “要尊重科学研究灵感瞬间性、方式随意性、路径不确定性的特点，允许科学家自由畅想、大胆假设、认真求证”，这样我们国家的整体科技创新能力才会提高，我们才能获得千千万万个王洪成式的发明家、科学家，才能有更多的“无中生有”式的、具有颠覆性的发明创造！我们才能在科技创新中屹立世界潮头，并以科技创新带动全面发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